一 战争阴影下的童年
抗日战争期间,我家住在安顺,我在黔中附小读书。虽然远离抗战的前线,没有遭到日寇直接统治和铁骑的蹂躏,战争还是给我们生活和身心带来了难以言说的艰辛和苦难。那时,日军两日三朝派出飞机骚扰、轰炸贵阳、重庆和昆明等大城市。安顺也常有日机来袭的警报,记得空袭警报是以挂出灯笼多少为指示的。一个灯笼是预警,两个灯笼是紧急警报。通常预警时人们的正常生活就打乱了,纷纷逃避。因为安顺城不大,也没有任何防空设施,人们带些细软,携老牵幼都往城外跑。我们常向南门外华严洞方向逃。那里有一个大的天然溶洞,是理想的防空所。有时情况紧急,来不及跑那么远,就躲在半道的一个小庙里。那时人小体弱,既跑不快,又跑不动,只能由家人背起走。幸亏当时的安顺只是个小城,目标不大,虽然常有飞机警报骚扰,终究还没有扔下过炸弹。大家都说,是安顺这个地名好,保佑了地方的平安和祥顺。不过空袭警报严重地破坏了我们平静的生活,造成许多惊恐和慌乱,对我精神上的影响是很大的。
艰苦的抗战使得后方物资紧缺,供应匮乏。当时工业品质次量少。孩子们穿的多半是修改了的大人旧衣,用的铅笔很难刨削,铅芯里夹杂泥沙,不是写不出字就是划破纸张。练习本和书本纸张极差,灰黑粗糙。最好要算是浅黄色的毛边纸了,铜版纸和道林纸等是从未见到过。洗衣洗头用的是皂荚。有的人家还用一种‘胶泥',是白色的硷性粘土也可作肥皂的代用品。没有电灯,晚上就在小油灯下做功课。就是生活基本需要的粮食价格也贵。一般家庭一天只吃两餐。早上上学就向大人要点零钱,在街上胡乱买块糍粑吃。最严重的是缺医少药。生了病多数靠土法、中草药来治。我记得很清楚,学校里先后有张、叶两位女老师因生产去世。我们十分感伤。一位国文老师特为此创作了一首挽歌,其中有‘造物不仁,同遭产疫'等词句,唱出了同学们痛失良师的悲情。
虽然时日维艰,安顺和大后方其他城镇一样,学生中抗日运动相当活跃。主要是游行和歌咏。小学生尽管活动能力有限,但我们一样参加游行,中学生还高举标语旗帜和漫画牌。大家买力地喊着口号,唱着歌,内容是反对不抵抗主义、国土沦丧等,同仇敌忾的精神一点也不比大人差。中学生有时在晚上举行提灯会,标语口号写在灯笼上,宣传效果更好,看的人不少。当时学校里教的歌大多是抗日歌曲,如:‘大刀曲',‘松花江上'和‘太行山上'等。每学期举行的同乐会上还有同学们演的独幕剧。在城里也空前地上演过一些有较高水平的话剧。演员有些是业余的。附小贾淑慧老师就是个中翘楚。她是南京人,国语说得好,不时在剧中担任主角。有一次她还曾带我到西街的大戏院去看她主演的‘梅娘曲'。她是我十分崇敬的老师。我一直都很怀念她。
当时,东街小十字东边还有一个小的旧戏院。一些京剧、豫剧、河南坠子戏班先后来此演出。我曾偶尔随家人去看过戏。后来,由于伤兵闹事,大人不再去看戏, 也不许我们走近戏院。我的艰辛童年生活中就又少了一个份欢娱了。
二 弦歌金钟山
1946年秋季,我在原黔江中学上初三。当时学校已经改成了安顺师范,开始招收高师班和简师班的新生,但仍保留着普通中学的二、三年级。学校位于县城东门外3华里的东关,金钟山麓。那时,金钟山林木葱郁,一片青翠,雨后有淙淙泉水,十分幽静。校内也有大片的草地,环境优美,远离城市的喧闹。我是第一次离家住读,接触到这样的新鲜环境,十分兴奋。当时学生宿舍是8人一间,双层床。由于住校的女生并不多,我是和其他班级的同学同室。除了初中同学外,还有高中和简师的。室友们有的就是安顺人,但多数来自外地,有浙江等地的的。虽然背景不同,大家相处得很好,尽管不在同一班上课,生活上互相帮助和照顾,亲密无间。记得有一位年龄最小的简师新生,家庭比较困难,大家对她最为关心。我也很快地习惯住校生活,并喜欢上了同室伙伴。朝夕相处使我们结下了难忘的友情,彼此关系甚至超过了同班同学。多数室友离开后,在几十年里天南海北就再也未能相聚,但她们的音容笑貌仍然历历如在目前。幸运的是有的同我联系一直不断,直到古稀之年仍然能保持着深厚的情谊。
我们周六放学后通常一同回家,周日下午早早吃了晚饭又相约返校。那时,各人都会从家中带来风味不同的小菜或糕点,在几天课日里品尝、共飨。有时候,我们不回家,就有了轻松自在的一天,任意安排。我们周日早餐后,往往带上衣服和脸盆到2里外的马槽龙井去清洗。于是平日里冷清的泉水边,不时地传来阵阵欢声笑语。衣服洗好后,随地晾在傍边的灌木或者坟头上,我们就在附近尽情戏耍。采野花的、捉虫抓蝴蝶的,不知不觉的倒也学到了一些书本上没有的知识和本领。最有意思的是草地上有些2毫米直径的光滑圆洞,其中居有小虫, 可以用一根草茎从洞中把它们钓出来。春天,山坡上常开满野花,最多的是一种兰色的鸭跖草,具有扁平肥大的竹叶状叶片。我们叫它扁竹花。俏皮的同学们把当时流行歌曲中"淡淡的三月天,杜鹃花开在山坡上"的歌词改为"淡淡的三月天,扁竹花开在山坡上"来唱。秋天,山坡上是丛丛火红的石蒜。我们最喜欢把美丽的石蒜花做成项练戴。如果时间充裕,我们会爬上金钟山,去看那个废庙,尽管已经没有和尚和香客,破落的建筑和颓败的佛像在我们眼里充满着神秘,引起我们对知之不深的人生和虚无的彼岸世界无穷的遐想。在金钟山东边还有一座山。我们有时会到两山鞍部去,躺在洁净、柔软的草地上看书、吹芦笙和唱歌。和煦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山风轻拂我们的头发和脸颊,四周无人,只是偶尔才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飞来,用诧异的眼光看着这几个陌生的来客。那时,人仿佛融入了无垠的自然界里,哪里还有什么忧愁和烦恼!
当时学校的几位老师也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我们的化学老师,人称‘小化学'。这仅仅是由于他个子较小,并不包含什么轻蔑的意思。同学们喜欢他,不只是因为他教书有方,还由于他在课余时间善于制造甜美的酒酿和糖块,供我们解嘴馋。一位地理老师有相当丰富的阅历,号称‘全国徒步旅行家'。每当课本上讲到他亲身到过的地方,就特别亢奋,对于当地的人文风俗说得有声有色。据说师母还是到莫斯科留过学的,不过因为脑子有病,一直没有工作。年青的英文教师是最受我们欢迎的。他讲课常常不按课本,内容新鲜活泼,不时还印发一些我们感兴趣的课外材料。课外听他娓娓讲述故事和个人经历十分亲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同学们对付国文老师的的顽劣行径。国文老师年岁较大,在我们眼里已是一个半老头了。他常在课堂上叫学生背诵课文,并把成绩记到一个小本子上。这对我们女生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爱偷懒的男生来说是个大‘威胁'。眼看到了学期结束,快要算总帐的关键时刻,不知哪个妙手空空居然把那个小本子给偷了。老师也只能‘徒唤奈何'了。
当时抗战刚胜利,百废待兴,物质条件相当差。我们学校在东关还不通电。我们上晚自习都是用自制的小煤油灯。这种灯其实只是一个空墨水瓶加上一块铁皮及一个小铁皮管,用一根棉纱线做灯芯,外有防风的玻璃框,可以手提,虽然十分简陋,功能却一应俱全。晚自习时通常我们都是提前进入教室,先自发地唱起歌,此起彼伏的十分热闹。记得唱得最多的是:‘山那边呀好地方',‘李大妈' 和‘古怪歌'等国统区流行的进步歌曲,甚至还有一些苏联民歌等。自习铃响起后,大家纷纷从玻璃框中取出油灯并点燃,开始做练习或读书。下自习后又把灯放回灯框里,提着回宿舍。一串灯光,一路歌声。不久,熄灯铃响,大家就进入梦乡。
初中毕业后,因为学校没有普通高中,我就离开了安师。虽然,只在学校短短的住读了一年,却是终生难忘的。我不仅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增长了见识,还认识和结交了许多良师益友。至今,我仍珍藏着毕业前我们在华严洞集体照的一张相。它是这段值得怀念的岁月的最好纪念。
三 白蜡客
小学时,家住安顺东街。一天傍晚华灯初上时,我看到一群挑着带盖竹箩的外乡人,风尘朴朴的从东门方向来到了街上。路过我家门口,并且打听旅店位置。这些人是要找旅店住宿的,听年纪大的街坊说,这是一些白蜡客,每年都要去远方(是湖南还是四川?)挑来白蜡虫,路过安顺,挑回自己家乡,为了制造白蜡。我听了以后,非常好奇,蜡烛虽常见,却想不到也许有的蜡烛却与一种虫有了关联。白蜡虫什么样?白蜡客是哪里的?从哪里把这些白蜡虫挑来?为什么每年都要去远方挑白蜡虫。当时我很想去看看这些宝贵的白蜡虫到底是什么样子,同时也想进一步了解有关白蜡虫的一些情况。天黑了,也不容易看白蜡虫了,明天去吧。
第二天,白蜡客们不见了。听说一大早,天麻麻亮,白蜡客就挑着担子赶路去了。我的疑问一直没有得到解答。不久,我们家移居云南,再没有见到白蜡客。
后来,从辞海上看到白蜡虫的解说,原来,白蜡虫是一种半翅目昆虫,寄生于女贞和白蜡树上。"雄虫分泌白蜡,包围体躯,大的直径达11毫米,高达9毫米。白蜡为医药,纺织及制作模型等工业重要原料。早在13世纪,我国劳动人民已知饲养白蜡虫以生产白蜡。产区遍及长江流域以南各地,四川、贵州、云南等省所产尤多"。白蜡树是一种木犀科的落叶乔木,以放养白蜡虫而得名,分布较广。
虽然对白蜡虫及白蜡树有了一点认识,但对白蜡客运输白蜡虫的产地和去向仍然是一个謎,无从解答。在沈从文一篇题为《沅水上游几个县份》一文中提到芷江的"白蜡收成也极可观"。芷江是隣近贵州的湘西一个县,由此推想白蜡虫的产地或可远自湘西,白蜡客的家乡应当分布有白蜡树,却是缺乏白蜡虫的,只有到外地去引进。白蜡虫在路途的时间不能躭搁过长,他们只好匆匆赶路了。
几十年过去了,是否还在饲养白蜡虫?是否还要远途运输?交通工具多了,肩挑步行的白蜡客这一行业,恐怕早已后继无人了。
四 赶场、赶街及农民带来的喜悦
安顺象我国其他地方一样,旧时有固定的集市,当地称为赶场。东门外赶牛场,几天之后,在西门外赶马场。赶马场的第二天在西门内的城墙根还有一个赶花街的集市。
赶场的日子,隣近乡村的人都带着农副产品来到赶场处所的空地上做买卖,簇簇的挤着人和物,没有排列整齐的摊档,我们小时曾经去远远地看一回,下次就不去了,赶场天所售卖物品我们不感兴趣。赶花街因为场所已经转向城内的城墙根改称为赶街,类似于云南的赶街子。又因为卖的东西以衣物和手工业产品为主,花团锦簇,五光十色所以称为花街。这里卖的以旧衣旧物为主,兴许还有点瓷罈、瓷罐的小古董,以及旧家俱。这类旧货可能是没落人家以物救急的;也可能是处理家中不需要的东西,类似于美国的庭院售卖的。手工制品有布鞋类、绣花鞋、枕头套等绣品,婴幼儿用品如围嘴等。还有彩色丝线,绣花的花样。这些摊档排列整齐,一般可见两至三排。当时小城里商店不多,赶花街时,可吸引人们去逛,大多看看热闹,我那时也常和小伙伴去逛。家中也去摆过摊卖家中不需要的衣物,那时觉得很好玩。离开安顺几十年了,还清晰地记得那些日子。
赶场天似乎是农民的一个节日,来赶场的少数民族-花苗、青苗、布依。可能还有屯堡人,穿着特有的服装,戴着明亮的银饰品,十分鲜亮的走进城来,是城里孩子最感兴趣的观摩他们的好机会,站在街边,一看好久。不赶场的日子,也有一些离城较近的农民,包括少数民族进城卖菜,卖农产品。卖蚕豆季节,在我们去上学的路边,可以看到坐着一排苗族妇女,两手不停地从蚕豆包中把蚕豆米挤出来,双手操作,动作迅速,我们都看呆了。后来在家中学她们挤蚕豆米,手忙脚乱也不成功。
农民到城里来,往往还售卖一些新鲜农产品或者采集的乡野东西。食品类有水果、干果、野果,野果中最特殊的是刺藜,是用碗来量度的,只要不掉下来,你堆多高不限,这成为了一种游戏,买刺藜的过程是那样的好玩。有一种小的白色的称为‘栽秧莓'的野草莓,十分甜美。用一只中式小茶杯来量度。还有串成串的野山楂。农民制作的小食品除了包谷粑外,还有一种香麦面,是全麦炒熟磨的炒面,除了开水冲成糊状吃外,还可给孩子作为零食干吃。最有趣的莫过于邻家孩子有一件吃炒面的工具,一个制作巧妙的勺子,用一根竹筷劈开一点,夹住一只河蚌的壳,把竹筷开口的上端捆紧,就成了一只自制的长柄勺,他可以得意的走到院子里来一面玩,一面吃。这种勺不象易碎的瓷器匙子,不用担心会掉到地上碎掉。偶尔还可见到农民来卖一些观赏果实,有金黄的金瓜、佛手、香椽,后面两种是越玩越香。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小红果,朱红色,直径不到1寸,形如西红杮,可以把玩和保存较长时间,不干,不坏,十分可爱。我最喜爱的还有一种小葫芦,只有一寸左右长,表面有花纹,或深绿色带黄色花纹,或上半黄色,下半绿色,可以长久保存。离开安顺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这种小葫芦,它使我深深地思念着。农民带来了他们的特产,让我们大开眼界,给我们孩子们生活增加了难忘的欢乐。
五 溶洞里的庙宇
古时候,人们最早的挡风蔽雨的居住所是洞穴。无分南北,或利用天然的岩石洞穴,或挖掘土山的土洞,籍以藏身。从北京猿人及仰韶文化都证实了这一历史性的民居历史。时至今日,北方仍有窑洞栖居者,西南也仍有岩居部落。近现代岩居者在大的岩洞中构建建筑群比单纯的穴居已进了一步。
我曾亲见安顺一个天然石灰岩溶洞中有一座庙宇,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那是四十年代,我随学校的班级去离城十余里的东郊灵鹫山(或是云鹫山)作一日的旅行。记得我们是徒步前住的,中午要做一次野炊。一班人分成几组,各携带铁锅等简单炊具;米、菜等食品原材料,各人带碗筷,茶缸等用具。到达目的地后,各组选好起野灶的地方,挖一个灶,选出能干的大师傅,其余人等提水,洗米,洗菜。我被派去拾柴。准备工作完成后,大师傅同学就施展她的厨艺,烧了一大锅菜饭,居然不糊、不生。大家累了又很饿,这顿饭吃得十分香甜。
饭后,休息一会,老师就带我们去参观一个石灰岩溶洞。这个洞穴,不但大,也很高,中间靠左侧有一座小庙,房舍约有两三间,建造得和别的庙宇相似,没有粗陋、草率之感。门外有两位比丘尼,一位中年人,一位小些。我们和她们交谈了一会,主要是对她们的生活好奇。问问她们怎么去外面买菜什么的。她们说,在洞外种有菜地,还有蚕豆等作物,可以自给。这个庙还有一个特色,庙的前方不远处,上方有一天然的洞口,自然光线,倾泻而下,晴天,太阳照下来,更为灿烂温暖,可见建庙者的匠心,在这样清幽的环境中,远离红尘的修行者,自然超凡脱俗了。再往前走,是否还有一个出口,已不记得了。在洞穴里玩了一会,出洞后到离洞口不远处去爬山,看一条象形的石龙。不远处还有水潭。虽然这些都很新鲜,但印象终不如洞穴里的庙宇那样深刻,历久难忘。
安顺把庙宇修在岩洞中除我所见的这座外是否还有其他的呢?看了戴明贤先生的"一个人的安顺"一书中,提到有个清凉洞庙宇,是不是也是建在洞中的呢?或许与我所到过的灵鹫山是同一地方,只是我不知洞名,而戴文中没有提到山名,但方位和距离都很接近,因此这样猜想,是否如此,望识者指正。
建在岩洞中的庙宇在贵州可能并不鲜见。近来听说镇远沅阳河有一个青龙洞,岩洞中有道家的寺观还有佛教的观音阁等,是一个规模较大的岩洞建筑群,现在是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灵鹫山的庙宇是否还保存完好呢?它能否作为旅游景点呢?企盼它的神秘能让更多的人分享。
六 回眸螺蛳山
安顺有座螺蛳山。当年,在小小的县城里有一定的知名度。早就听说过,山上产有石头螺蛳,可是却无缘去探访。1946年,我读初中时,有几位小时的玩伴约我去同游螺蛳山,这让我非常高兴。
这是一个秋天的午后,我们乘一辆马车往东门外驶去,大约行了4-5公里就到了目的地。螺蛳山是位于公路以南的一座小山,山不高,由灰白色的石灰岩组成。记得当时从一条不怎么明显的小径往上攀爬,爬到半山左右,我们就分散在裸露的岩石上寻找螺蛳的踪迹。不久就有人传来了捷报,慢慢的大家都有所发现,原来岩石上的螺蛳并不鲜见。我们用带去的铁锤敲打,获得了一些两三公分大的小螺蛳。这些螺蛳灰白色,表面光滑,完全石化了。打下来的有的较完整,有的破了就剩半只。我们每人分得了几只,不管它是否完整,觉得都很宝贵,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几年以后,我有幸去学了地质,知道了一些化石的知识,才知道,这种石螺蛳是化石。以后慢慢地又知道了它的学名叫做类蜒螺,生活的年代距今两亿多年,栖息于浅海中。
重回安顺是在1981年,我和我的同事以及贵州石油勘探工作的同行到贵州来收集一些古生物方面的研究资料,我们到贵阳,贞丰及安顺,做现场观察和采集标本。到安顺后,我们选择了去螺蛳山,因为那儿曾经被一些前辈地质学者光顾过。此处距县城不远,交通便捷,但是当时螺蛳山,已经在一个单位的围墙中,不能随便进入了。在向安顺地委申请后,地委派了一位工程师带领我们前往。那天,我有其他安排没有去,我的同事们观察采集后,特为我采集了一些标本。这些标本加工成岩石薄片后,在显微镜下,我发现了一些微体古生物化石:原生动物有孔虫类中的小塔虫等五种及钙藻尖刺藻。这些微体化石说明此处的古环境是浅海,距今约为两亿三千万年,地质时期为中三叠世。找到这些微体化石是我这次安顺之行的收获,它使我对螺蛳山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地球历史中各地均常有海陆频繁变迁的历史,沉积岩石中生物化石说明了当时的环境,也象书页一样记录了当时的历史。安顺以至贵州省境内三叠纪是海洋最后的造访,在距今两亿二千万年之后海水就退出了贵州,地壳抬升而成陆地。
不管怎样,我对安顺螺蛳山仍怀有深深的眷恋,小小的石螺蛳是我少年时期的纪念品,它也伴我漫游了南北一些城市,伴我走过了漫长的岁月,永远珍藏于心。